01 张越(记者):你跟我我们描述你生活的这个地方,你说这,下游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的麦浪,秋有青纱帐一般的玉米地,这是很美的,可是你说你就是不喜欢这里,因为它太平了,我想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地特别平吧,这个“平”你指的是什么?

刘小样:“我指的是生活,相对来说,生活它太平了……越平静他的心态越不平静”

02张越(记者):“你是到现在结婚十年了哈,做了十年的媳妇,这十年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

刘小样: 在别人眼里挺好的……

03 张越(记者):“ 可是我觉得,这会痛苦的,你的身体在过着一种日子,你心里永远在想着另外一种东西,而你想的东西永远不敢跟别人说”

刘小样:“ 这就是我的悲哀”

04张越(记者): “你在信里这么描述,你说你有钱可以盖房,但不可以买书;可以打牌闲聊,但不可以去逛西安;不可以有交际,不可以太张扬,不可以太个性,不可以太好,不可以太坏,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你要是打破它你就会感到无助,无望,孤独,好像好多眼睛在盯着你,不需要别人盯着你,你会自觉自愿的去遵守这样的规矩 ?”

刘小样: “我好像我就自觉自愿地遵守规矩,我的身体在遵守,我的心没有遵守……

05 张越(记者): “ 你的衣服,你看你现在穿的是红衣服,你的棉袄也是红的,你的那件外套也是红的,你好多件衣服都是这种颜色的“

刘小样: “ 有时候城里人也觉得,农村人穿的衣服很俗气,它主要就是一个艳,它为什么要艳?他本来它就是土,他跟土打交道,你再要是穿跟土的颜色相近的衣服,它就特土了,我总觉得我在衣服上好像寄托点什么,衣服上寄托着我的一种想法,就想人要获得精彩一点,所以我想要它色彩斑斓一点”

图为 刘小样

“我烦就烦在它过一样的日子……我自己觉得我仅仅是个好媳妇”

“我宁可痛苦,我不要麻木,我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我就很满足。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这就很好了……我不满足这些的,我想要充实的生活,我想要知识,我想看书我想看电视,从电视上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因为我不能出去……”

“女人结婚前属于娘家,结婚后属于婆家”(她自己的东西很少)。

“衣食住行变好了那只是外表变化了,但生活模式还是过去给女人定的那个模式,我觉得那样不好 觉得城里人穿的好看,是因为有 内在的东西在里边, 人要活得精彩一点 到了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那就还是接收不到外面新的东西,对人的思想起不到多大作用 。”

“我最烦别人说我是个做饭的,你还说我是做饭的”

“人向往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会有光泽 生活也需要知识,那样,一个人的生活才不空虚,我宁可痛苦,不要麻木。我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很满足,我不要有饭吃有衣穿就满足,我不要这样,我想要……因为我不能出去 ”

“我总觉得人总该有一点向往吧,总不能我生在这里,我就守在这里,我也不想外面的一切,但是我总觉得人向往的时候他的眼里是有光泽的”

“我就怕我失去那些激情,怕我失去那些感动,所以我不停地需要更多的知识,需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好多好多的事情我都想知道……没有书可读的,那我就读电视,看你们的《半边天》呀,然后就是《读书时间》……”

“我觉得你穿的好了,你的外表变化了,可是你的心里要是还是停留在外面那个过去给女人定的模式上,我觉得那样不好”

“农村女人没有这个淘汰的压力,地那个母亲别人不会淘汰你,你 做饭别人不会淘汰你,你干地里活别人不会淘汰你,她没有这个压力,她就没有这个追求

“我最烦别人说我是个做饭的,你还说我是做饭的”(刘小样对她女儿说)

“你们忽然就来了,忽然就走了,就像一场梦一样。你们走了,我就又一个人了。

这让我想起来,《平凡的世界》里对孙少平这么一段的描白,很多时候人的痛苦,往往是因为求而不得,也是因为理想和现实的割裂。人非木石皆有情,谁能做到无欲无求呢,可正是这样,人生才有意思,不然多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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