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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分享 《平原上的山歌》 2026.4.12

看完我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对吃女人的世界感到愤怒，对这些明目张胆的拐卖的行为感到愤怒。一方面对这样的世界感到无能为力。

小罗其实是一个极具有自己想法的女人，她知道不管在云南还是在山东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活着要么死亡。她不是没有选择过死亡，她干仗，也喝过农药。但是都没能真正离去。我想她在其中获得了活着的“希望”。于是她选择了“妥协”。这反而不是真正的妥协，是她选择活着进行反抗。但这种反抗无从得知具体效果也无从得知她现在的生活。

在纪录片里，看见了小罗在山东生活的困境。她语言不通，村里人听不懂她说话，她也不太能听懂村里人说话。卖她的是姐姐丈夫的姐姐。来到这里也是因为男性需要传宗接代，尤其是需要生儿子（不敢想象如果生女儿她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也不敢想象要是没有计划生育，她的生活会怎么样）。生育机器的物化与重男轻女不止存在于山东，还存在在云南。但并非体现在传宗接代上（纪录片外可也有），而是因为想送女儿出去过“好”生活上。她们爱女儿，但也无能为力着。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改变生存环境。所以她们“相信”去外面就可以获得好生活。这套叙事如此完美，裹挟着好生活的糖衣，洗脑使得她们相信出去就可以过好。实际上出去也是跟在山里一样，需要靠自己的双手，被奴役，被使唤，需要当母亲还需要当妻子，日后还要带孩子的孩子，一直被母职惩罚。结婚的命令影响，不找也必须找，找了又不好。

后半段是她在来山东后十年后终于要回到云南。后半段比前半段还要更加压抑。在山东的所有人其实都还是不太愿意她离开，包括她的儿子。完全被环境裹挟。她与云南的许多人都是十年未见的重逢。有童年女友，还有几位家人，她家中不只是一个孩子，母亲跟着二哥住在一起。同样无能为力帮助她，因为在儿子家中，母亲能支配的东西很少，她无法帮助女儿的生活。歌声中唱尽自己的悲伤与祝福。更压抑的是，记者还撞见村中正在发生的拐卖事件。然而，其实要出去的女孩和她的家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竟然是一件理所应当自然而然就发生的事件。我想到《猪花》里面写的妇女拐卖并非单一原因所致。有经济贫困与生计压力，卖掉女人可以卖钱。买女人可以获得廉价劳动力或性服务资源。这是双向的，也是多向的。

记者问小罗如何看待一个女人的价值。小罗说：“不在于拥有多少的物质，而是一生的价值……我这里活着没有意思……来这里跟死了一样……昏昏的过啊。”她最鲜活的时刻就是跟同村的都是云南过来的女人一起聚会，在聚会中她们说相似的口音，没有丈夫，没有孩子，这个聚会才是属于她们的空间。尽情在里面表达真实的自我。

看得我深陷其中，感受这种无力感。因为我同样无法支配自己的生活。至少，许多地方同样无能为力。困境如此，竟真似小罗所说一般，昏昏活着。

我想到之前去山西，看望我妈的姑妈。我叫她姑婆。不是一个直系家庭。是我外公的堂兄弟的妹妹。以前这个家族是一个盘踞在当地的地主。一座曾经的大家族。极其讲究男人传宗接代，女人照顾家庭的条例。这个家族里面男人是父权制的受害者，女人更是父权制的受害者。姑婆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因为历史原因。家贫。家里有长子就够了。于是她被父亲卖走去了黑龙江。无从探究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如何在那个时期从四川腹地一路走向黑龙江农村的。在黑龙江，她经历过家暴，也经历了生育。生子。她也逃走了，如同娜拉一般，她也有如此能量，离开黑龙江，还带走了儿子。我也没有问她中间经历了多少痛苦。姑婆如今的生活已是正轨。但还有多少女性还在困苦中以活着为反抗。